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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天白:中国互联网之父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9-09-12  浏览次数:286
核心提示:回望中国互联网发展20年历程时,他又被尊称为“中国Internet之父”。而当清华大学举行“百年校庆”的隆重庆典,凤凰网把这位一生默默奉献给中国Internet事业的务实工作者,与钱学森、华罗庚、邓稼先等著名科学家一起,并称为中国科技的世纪巨匠。

1987年9月20日,一封以“越过长城,走向世界”为内容的电子邮件,通过拨号上网,从北京的一台计算机经意大利发往德国的卡尔斯鲁厄大学。这是中国通过因特网发往世界的第一封电子邮件,它揭开了中国人使用Internet的序幕,此举也被誉为“中国Internet的开山之笔”。而发出这一邮件的人,正是无锡人钱天白。

中国的网络事业,从最早的一台机、一个节点,到如今拥有数以亿万计的上网人,人们从中享受信息快速传递的便利,而这一切也使人们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么,有多少人知道钱天白这位中国因特网开创者和他的创业故事呢?

并不蹉跎的岁月

钱天白,1945年7月14日出生于无锡学前街的一个书香门第。从他家的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小巷就是被称为“文化昆仑”的钱锺书的宅第——钱绳武堂。而屋前隔河相望的,是有着“一门三博士”之誉、出了“文理兼通”顾毓琇的虹桥下顾家。钱天白姐弟七人,他排行居中。天白冰雪聪明,悟性高又勤奋好学,自小各门功课就出类拔萃。在连元街小学上学时,他获得过12次优秀学生奖、模范学生奖,老师同学都夸赞他品学兼优。在无锡市八中(初中)和市二中(高中)学习时,也曾10次获得勤工俭学奖、三好学生、五好学生和优秀学生奖。

但钱天白绝不是一个只会死读书的“书蠹头”。他自小就爱拆拆装装,一件东西到他手里,很快就会被拆开,直到里里外外都弄明白,再重新复原组装起来。小学时,他用省下的零用钱,买来各种元器件,课余时间学习安装矿石收音机。他爱好体育活动,打球、游泳……样样都少不了他,中学时还是校篮球队的主力队员。1963年,他以各科平均成绩93分的高分考取清华大学,受到校长蒋南翔的接见。

但是,“文化大革命”中断了他在清华大学无线电系的学业。1968年12月,钱天白因为所谓“家庭成分”问题,被分配到辽宁省辽阳市继电器厂工作。这是一个街道办的残疾人(盲人)福利工厂,作为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在这里几乎没有用武之地。不过由于博学多才、热情厚道,天白取得了全厂上下的信任,成为小厂里唯一的技术骨干,被大家称为“钱大学”,大大小小的技术问题都向他讨教。1975年9月他被调往正在筹建的辽阳石油化纤总厂,担任自动化仪表的设计、校验、安装、施工工作,才使他的专长有所发挥。

在辽阳的12个年头里,钱天白并没有因为路途坎坷和被埋没而怨天尤人、意志消沉,他以“天生我材必有用”、“长风破浪会有时”自勉,依然坚毅、勤奋,从来没有放弃他的无线电专业技术。

“绑上网络的战车”

中国互联网的另一位开创者、中科院胡启恒院士曾这样说:“互联网进入中国,不是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是羊肠小道走出来的。”最早在这条小道上艰难跋涉的人,就包括钱天白。

1979年初,钱天白调到北京,在五机部计算机站即后来的兵器工业部计算机研究所工作。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奉命赴德国为兵器工业部引进大型计算机,在国外他第一次听说了Internet这个词。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中国赶超式现代化的关键一环,于是潜心搜集相关资料,埋头钻研起计算机和网络技术。天白在学校时外语学的是俄文,为了更好地掌握计算机和网络技术,已经40岁的他以加倍的努力自学英文,很快超过了很多同行。至1987年,钱天白终于用计算机建立起一个网络节点,通过电话拨号连接到国际互联网,向他的德国朋友发出了来自中国的第一封电子邮件:Across the Great Wall we can reach every corner in the world. 国际互联网的一些研究机构和专家纷纷给他发来贺电。因为当时的西德,接通Internet不过2年时间;即使在整个欧洲,互联网的出现也仅仅是4年前的事。

这一年,钱天白应邀参加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举行的国际计算机科技网第六届学术年会,并在会上作了题为“中国科技计算机网——CANET”的发言。这是中国人的身影第一次出现在这一专业的国际会议上,令与会的欧美国家代表感到惊讶。而这也在钱天白心中激起了一个想法:“你们现在看不起我们中国,网络速度这么低,只有一个节点。但是我心里想,有朝一日,中国也会像其他国家一样,很快进入到信息化社会里头去。” 从那以后,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计算机和网络应用的推广和普及上,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也就绑在这个网络战车上了”。

钱天白自己并不看重“中国上网第一人”的荣誉,他常对别人说:“我国真正提出进入国际互联网的是宋健等人。”他所着眼的,是信息化经济社会所带来的深刻变革,以及在这一场不亚于工业革命的世界性浪潮面前,中国能否乘势而上。因而他特别关注互联网知识的普及和计算机、网络技术的开发应用。当时Internet的概念还不为人所知,天白费了很多口舌给领导、朋友、同学、亲戚做讲解,他来到企业、银行、科研单位开讲座、作报告,一点一点地做推广工作。同时又在各种报刊上发表《Internet在中国的发展》、《推动经济发展的新“引擎”》等文章,广泛宣传应用互联网。他身体力行,去国外参加会议不再使用传真、信件来进行联系,所有事项包括订机票、定旅馆、会议注册等,都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每次出差,他都会尽快与当地网络人士取得联系,共享网上信息。他用网络联系工作、联络朋友,也不分白天黑夜在网上跟踪国外计算机和网络的先进技术、发展动态。自电子邮件在中国首次开通后的几年间,有数十个科技单位通过他的渠道在因特网上收发电子邮件。在他的指导和影响下,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了因特网、联上了因特网。

“东方之子”之网络专家

1990年11月28日,钱天白代表中国正式在国际互联网络信息中心(InterNIC)的前身DDN-NIC注册登记了我国的顶级域名CN,中国的网络从此有了自己的标志,这为Internet在中国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基础。也因此,他作为中国在Internet界的代表,肩负起了国际国内网络互连的技术协调责任。

中国有了自己的网络域名,但在发展初期却没有自己足够的技术支撑,网络运行只能借助国外的服务器。当时的美国曾经对中国禁运路由器,他们认为一旦中国有了互联网将威胁到美国的国家安全。对此,钱天白和他的同伴们开展了相关的技术攻关。他配合钱华林教授等人自主研制网络路由器,并开发了中国最早的电子邮件系统。1994年5月21日,在钱天白和德国卡尔斯鲁厄大学的协助下,中国科学院计算机网络信息中心终于完成了中国国家顶级域名(CN)服务器的设置,终结了中国CN域名服务器一直放在国外的历史。今天,人们把这一天确定为中国因特网开启的第一个里程碑。

而发展的道路并不总是一帆风顺。1995年,国内互联网上出现了一些有害信息,国家有关部门一度决定延缓互联网的发展。也有一些部门和单位,担心互联网迅速发展会使传统通讯业务受到冲击。中国的互联网到底是“先发展,后整顿”,还是“先整顿,后发展”?经过激烈的争论,1996年2月,国务院出台了《国际联网的暂行规定》。不久,新成立的国务院信息化工作领导小组决定:大力发展中国互联网事业,同时筹划成立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由国务院领导小组聘任、来自多个科研院所和国家部委的“九人专家组”,构成了后来的CNNIC工作委员会,钱天白担任副主任委员。天白以他对信息网络技术的精通,以及善于沟通各方的睿智和度量,奔走于中科院、科技部、邮电部等单位之间,协调联络,争取资金支持,攻克了一系列设施、技术和体制的难关。

就在CNNIC在位于中关村的中国科学院软件园宣布成立的两周后,1997 年 6 月 17 日,中央电视台在《东方时空》 栏目《东方之子》板块中播出了《计算机网络专家钱天白》的专辑。当白岩松问他,有很多人把你称为“中国上网第一人”,你是怎样一种心情?天白回答说,我当然很高兴,因为觉得我十年以来做的一个梦,如今这个梦正在变成现实。在节目中,钱天白满怀信心地说:中国的互联网必须有自己的文化背景和社会背景,我们的信息网络应该是满足中国的经济、中国的社会发展的需要,为中国的经济发展服务。正是从这一年开始,中国跨入了互联网裂变式发展的全新时代。

英名永铸史册

天妒英才。就在全国Internet大潮激荡澎湃,钱天白和他同事的事业如日方升的时候,天白却遽然离世,令所有熟悉他的人扼腕痛惜。1998年5月,研究所工会组织全体职工去京郊的香山登山踏青,刚从美国访问归来的钱天白高兴地参加了活动。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登山的路上,因为多年的积劳成疾,他心脏病猝发,倒在了香山青青的树林里。同事们急切的呼唤在山谷间回响,他却再也没有睁开睿智的双眼。

钱天白在计算机研究所工作了19年,直至溘然离世。在这里,他从工程师到教授级高级工程师,从副总工程师到总工程师,带领一班人马,建成了我国第一个在Internet正式注册并投入正常运行的CANET网络中心;在这里,他主持国家级科研教育计算机网的规划设计工作,中国科技领域中投资最多、规模最大、技术最先进的大型计算机网络NCFC( National Computing and Networking Facility of China )在他主持下建设成功。他是国际Internet Society的中国会员,APPCIRN专家组成员,亚太地区Internet协会中国工作组主持人,是中国Internet协会筹备组组长并任中国科学院网络中心兼职研究员,兼任国务院信息化工作领导小组信息安全工作专家组成员、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专家组副组长、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等职。他多次作为中国专家代表出国参加有关信息网络的各类国际会议和技术交流。这一时期,他最为关注的是网络的国家安全,他和他的团队致力于网络安全技术和产品的自主研究和开发,努力建设“信息海关”和“网络边防站”,抵御外部攻击,保障互联网在中国的有序、健康发展。在他不幸逝世的告别仪式上,中科院计算机网络信息中心的致辞中说:钱天白为我国信息网络的安全运行以及相关管理政策法规的制定作出了重大贡献。

钱天白为人真诚,他学识渊博,业绩斐然,但待人始终谦和热情。他儒雅的风度、务实的精神,为所有认识他的人所称道。在大学时,他看到南方来的同学带的被褥薄了,便不声不响帮着写好补助申请,不几天就将一床崭新的褥子送到了同学的宿舍,令同学惊愕之余心中热流涌动。在单位里,他手把手地教会了很多人掌握电脑操作技能,利用网络联络朋友、检索资料,无论怎样劳累怎样繁忙,对别人的求助,他从来不会厌烦和急躁。

在家中,他是孝顺的儿子,是可亲可敬的兄弟,也是有情有义的丈夫。婚后不久,妻子患上了重病,他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四处求医问药。他用善良,用真诚的爱,用惊人的毅力和耐心,20年如一日尽心照顾重病缠身的妻子,没有半点怨言。送走妻子之后,老父亲又卧病于床。5年里,只要一有假期,他就会立刻飞回老家无锡,细致周到地伺候父母,给年迈的父母送去宽慰,带去欢乐。而当九十高龄的父亲去世时,他写下了哀痛的诗句:病榻数年少侍奉,遗恨万端留酸辛。在钱天白的心里,爱,不仅仅是一种缘分,更是一种责任,一种奉献和牺牲。天白没有子女,他有的只是与生俱来的对于体育运动和文学艺术的爱好。他曾定下计划,在工作和事业告一段落时,要练练书法和绘画,要学学跳舞、唱歌,甚至学学弹钢琴。可惜的是,人生的许多乐趣,他还没有得及享受就匆匆离开了。

钱天白,一名“生在旧社会,长在新中国”的科技人才,顺应时代进步的潮流,全身心地投入祖国的计算机和网络事业,很长时间里一直默默无闻。上世纪80年代他去美国CST公司学习,美国公司许以高薪,劝他留在美国工作,但他认为自己的事业在中国,婉言谢绝了对方的一再挽留,毅然回国,挑起科研项目的重担。90年代初,他没有像一些科技工作者那样“下海”去创办公司,把科技成果转化为商业运行,从而使自己变身为老板和富豪。就在他去世前不久,摩托罗拉公司还邀请他加盟,希望聘请他担任中国地区总裁,但他一笑置之,因为他早已把整个身心投向了祖国昌盛、民族振兴!

钱天白虽然过早地离开了他无比热爱而又需要他继续为之奋斗的网络事业,甚至没能跨入新世纪,看到中国信息化建设波澜壮阔、大潮迭起,但是人们没有忘记中国网络事业的这位先行者。有媒体这样评论,钱天白之于中国网络事业,就等同于詹天佑之于中国的铁路运输事业。在中国网络评选“十大杰出网络人物”时,钱天白当之无愧入选其中;在回望中国互联网发展20年历程时,他又被尊称为“中国Internet之父”。而当清华大学举行“百年校庆”的隆重庆典,凤凰网把这位一生默默奉献给中国Internet事业的务实工作者,与钱学森、华罗庚、邓稼先等著名科学家一起,并称为中国科技的世纪巨匠。

钱天白英年早逝,香山的树林里留着他的足迹、他的气息。相信他英灵常在,当晚秋时节眺望满山红叶、层林尽染,一定会颔首微笑……

 
关键词: 钱天白 中国Internet之父 兵器工业部计算机 钱学森 华罗庚 邓稼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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